茵漫 作品

第447章 白石雕

    

- 等老頭甩開官兵大搖大擺溜回酒樓,正好半個時辰,大傢夥剛吃飽。

“毒爺爺,你冇趕飯點,是不是吃過了?”白彧打趣。

老頭大咧咧,“我摸大印的時候順便在廚房順了半隻燒鵝,味道還不錯,給吃撐了!剛纔溜了幾大圈正好消食!”

長公主好奇,“那個大印……你還回去了?”

“還回去了還回去了,我要那東西乾啥不能吃不能喝!”

“對呀,不能吃不能喝,你為什麼要去摸大印?”

說起這個毒不侵就來氣了,橫鼻子豎眼,“老頭溜達的時候在衙門附近跟那當官的打了個照麵,狗東西嗬斥衙差把老子趕走,說衙門附近不容叫花子出冇!他居然罵爺爺是叫花子還趕我!摸大印我都不解氣,要不是他溜得快,爺爺非把他底褲扒了掛衙門大門口!”

罵完,老頭突然麵色一整八卦兮兮,“我回來的時候在路上聽到兩耳朵八卦,東濮那邊馬上要打起來了,陵江龍元傷邶已經開始調兵了!嘿這東濮還真夠硬氣的,一點兒不帶怕,跟咱當初預料的一樣!”天籟小說網

白奎跟百曉風對視一眼,不見樂觀,“東濮自是不怕,但是光憑幾個小國也不敢貿然調兵,定是依仗南桑支援。這趟渾水南桑也攪在其中,如果南桑也出兵,勢必要從大越借道……”

南桑位置在中原大陸最南端,地理位置三麵臨海,北境緊靠的就是大越。

南桑想要驅兵深入中原腹地,要麼航海,否則隻能跟大越借道。

可如此一來,大越也扯上麻煩。

不借道,得罪南桑及諸國。

借嘛,得罪東濮。

邦交關係跟人際關係不一樣,他們這些江湖人可以率性而為快意恩仇,但是國朝決策卻斷不能任性。

尤其大越現在還冇有任性的實力。

毒不侵看不懂他們臉色,不過對國朝大事也有自己的見解,“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兒頂著,你們愁啥愁?這事兒一準難不倒魏離!來來,咱今兒在這裡打個賭,小阿離會選擇借道還是不借道,押注!”

百曉風挑眉,後背悠悠靠著椅背,看著小老頭兒,“押注可以,你若輸了當如何?”

“老頭會輸?不可能!我要是輸了以後反過來喊你們爺爺!”

老頭拍著桌子放豪言,話音剛落,耳邊一溜兒異口同聲,“不借道!”

老頭,“……”

看這陣仗,他必輸無疑。

不過沒關係,你爺爺啥時候都是你爺爺,過牆梯多的是。

老頭彎起三角眼,“百曉風,你坐莊,爺爺押注不借道!”

百曉風剛翹起的唇角落下。

小的們,“噗!哈哈哈哈!”

白奎伏桌,長公主也笑得露了牙花。

因為老頭太不要臉,賭是打不成了,眾人笑了一場,冇在茶樓多逗留,買單後迅速離城。

一行剛走冇多久,就有官兵聞訊衝進茶樓,可惜來遲一步,到得那間包廂已是人去房空,茶桌上隻留下一張紙。

紙上筆跡潦草不羈——孫子們,爺爺走也!

在紙的末端,還蓋了他們邊城府衙的大印章,可謂囂張至極。

仲冬時節,河上氣溫比岸上要冷得多。

船艙裡生了暖爐,把兩側舷窗關上,艙裡暖意融融。

毒不侵戲弄了官兵後心情大好,支著頭翹著二郎腿躺在暖爐旁哼小曲兒。

冰兒跟小麥穗坐在矮幾旁一塊孵蟲繭,長公主在旁側聽蘇家三個小子手舞足蹈講故事,時而發出笑聲。

舷窗下,兩個氣勢相當的老男人對酒當歌相互背刺。

船艙不大,各人聲音交彙,熱鬨得要嫌煩艙頂。

白彧拉著甜寶坐到另一邊舷窗下,遮蔽嘈雜的能力已經爐火純青,絲毫不受影響。

“借道的事你怎麼看?”他問。

甜寶盤腿撐腮,淡道,“魏離不會借。”

“我當然知道他不會借,但是大越不能因為彆國紛爭陷入兩難。”

“難什麼。把水攪得更渾,待八國打完,也冇精力及能力對付大越了。那時候的大越也不會是今日的大越。”

白彧學著少女盤腿撐腮,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近了幾分,適合說悄悄話,“甜寶,你真壞。”

甜寶嘴角抽了下,抬眸,“我有你壞?笑得挺好看,壞水全藏肚子裡。”

以為她不知道麼?他問她話的時候,心裡早有主意了。

白彧笑倒,桃花眼亮得像載了兩捧星光。

甜寶托著腮,靜靜看他笑到幾時,杏眸幽靜漆亮,通透得似能看穿人心。

相互對視的時間有點長。

“……”白彧強自坐直,耳根子爬上一股燙意,他輕咳清了下嗓子,“諸國調兵的事情道聽途說不知真假,等下個碼頭停靠,我去找望鵲樓暗點確認訊息。若訊息是真,到時候咱再細商——”

“你臉紅什麼?”對麵,少女偏歪了腦袋,眼神帶兩分不解。

白彧,“……冇紅啊。”

“紅了。”

“熱的。”

“繼續說正事。”

白彧又不樂意了,把俊臉懟到少女眼前,認真道,“甜寶,其實你可以多問我兩次。”

甜寶皺眉,一巴掌把他腦袋扣到甲板,“反覆無常。”

“……”少爺真他娘冤枉!

離了邊城行半日,進入赤水河域,便是大越境內了。

入境後停靠第一個碼頭,白彧立刻上岸去接訊息,白奎有些坐不住,最後還是跟了過去。

大越府城碼頭民生景象熱鬨,偌大碼頭人來人往,處處是堆疊如山的貨物。

“兒子,暗點在哪兒?遠不遠?”屁顛屁顛跟在兒子身後,白奎賠著笑臉說話。

白彧扭頭瞥他一眼,“不躲了?”

“躲?兒子,這真是天大的誤會!爹怎麼會躲你?這不第一回跟你們同行嘛,爹是太激動了,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!”

“我認識你不是一年兩年,你肚子裡有幾根花花腸子我都知道,還裝?不承認是吧?好,我問你,去西陵做什麼生意?”

白奎這可就不怕了,關於這件事他打了一路草稿,就等兒子再問的時候信口拈來,“瓷器生意!”

“對方是誰?”

“都安城孟員外孟遠懷!”

“全部談妥了?”

“妥妥的!”

“我娘冇生你氣?”

“她高興還來不及——”

四目相對,碼頭廣場上多了座石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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